四、風情與傳說

()七崁

1.七崁武術與阿善師

灣開發初期,清廷將台灣視為不毛之地,對於政治制度與經濟建設方面漠不關心,以致盜賊打家劫舍的事情層出不窮;再加上西螺地區當時為平埔族、閩客、泉漳雜處之地,分類械鬥時有發生。張廖族人為求自保,便將散居在西螺、二崙、崙背一帶二十五庄的村人,分為七個角落七崁,以犄角之勢守望相助,實施家族聯防制度。清道光二十九年廖氏先人更在下湳地區共同集資修建宗祠,從此七崁輪流擴大舉辦祭祖及祈安迎神賽,繞境遊庄陣頭盡出,是當時雲林地區最有名的盛典。而七崁地區的武術館便在這種武力聯防及陣頭表演的背景下紛紛設立,地方青年習武的風氣風行一時;其中並以頭崁西螺廣興振興社的阿善師—劉明善的少林金鷹拳及五崁崙背港尾金生師—廖金生的布雞拳最為有名,更留下「能過西螺溪、難過虎尾溪」的俗諺。民國六十一年華視的閩南語連續劇「西螺七劍」及民國九十年的八點檔連續劇「西螺七崁」皆以此為題材而轟動一時。

2.西螺七嵌的範圍

第一嵌:廣興、頂湳、埔姜崙。

第二嵌:魚寮、下湳、九塊厝、太和寮、吳厝、七座厝

第三嵌 :犁份庄、田尾、頂庄仔、湳仔

第四嵌:十八張犁、三塊厝、深坑仔

第五嵌:港尾、田心仔

第六嵌:打牛湳、惠來厝、部仔、張厝、新店

第七嵌:二崙、下庄仔

3.七崁箴規祖訓

張廖族人從詔安渡海來台,為了發揚祖先勳業,訓勉世代子孫,所以遺有祖訓七條,也就是所謂的「七崁箴規或七崁箴言」。在西螺二崙之間的張廖氏家廟崇遠堂,每年春秋祭祖時,長者恭讀祭文時亦為張廖氏子孫講述七崁箴規的意義,勗勉子孫們莫忘祖訓,飲水思源以光大門楣。
    所以西螺七崁也是指張廖家族遺留下來的七條祖訓,七崁箴規的內容如下

第一嵌:生廖死張,曰張廖:「生存姓廖」,戶籍、兵籍、財產、名號、生辰、結婚  屬之,「逝世姓張」,神主、墓誌、祭祀鬼神屬之。

第二嵌:不食牛犬,知恩無論:牛犬獸類也,知主之恩,況於人乎,不食牛犬,有不食之恩,牛犬有恩於人也。獸類知恩,人亦知恩,人獸雖異,而靈性知恩則同,故曰無類。

第三嵌:得正祀位,籃轎八臺:友來公對待佃人,情同手足,敬如家長,因「友來孝子而仁人也,牛犬且知報護,況於人耶」,此當元子公逝噩,友來公跪於母祖之前發願曰:「父有遺命,生而姓廖,圖報母族,死而姓張,歸宿父宗,子孫光廖者必昌,背廖者不祥,存張者必宏,忘張者滅亡,請母祖安心」

第四嵌:嗣續為女,繼紹為先:無男而以女承嗣者,招婿生男,生廖死張,固然也。如獨生子,則生身之父無歸宿,待子生孫,須先繼生父,為當務之急,嗣女須書「張廖媽」以明由來,婿歸本姓,例不入張廖之祠,此繼絕為人道之始也。

第五嵌:制無苟且,恐生戾氣:守制中有孕,恐生戾氣之兒,乃胎教攸關也。守制前有孕,須求束帶以資分別,帶以布束腰,布長與柩齊。

第六嵌:堂教修譜,敦親睦族:祠堂非祇祭祀,實乃教育子孫,始知遺訓,並知修譜,以明房派分佈情形,引發敦親睦族之心,紀念宗功祖德,旨在育英而兼禮教。

第七嵌:遷籍修譜,天下一家:遷籍外出,姓張姓廖聽其自便,然必須修譜,庶幾知木之有本,知水之有源,乃序譜之宗旨也,子孫分佈雖遠,序譜一查,天下猶一家焉。

    為了表達慎終追遠之意,張廖族人除了將七崁奉為箴規外,也十分重視族譜序列,如昭穆清武溪口日享公派為「宗友永元道、日大繼子心、為朝廷國士、良名萬世欽」;昭穆日享元表公派自十六世祖為「文明登仕錦松國恩、武有正鎖奉天發隆」;日後廖姓族人只要從名字上即可明瞭長幼親疏的關係,並知道所屬派系及世代了。

()燦爛一生情無涯---張廖氏的由來

我國「百家姓」一書中,沒有記載「張廖」這一姓氏,這一獨特的姓氏並非音譯,而是兩姓的結合,一嗣雙祧的一族,在血緣上是張公廖母,二姓合一家。論姓氏雖系兩姓,論血統實為一脈。

張廖是在台灣俗稱「雙廖」(正統之廖氏稱「單廖」),發源於福建省漳州詔安縣二都官陂。元順帝時,白蓮教猖亂,官陂始祖張愿仔公(後改名元子公,字再輝),原籍雲霄縣(北鄰於詔安縣)西林和尚塘,為張天正公之三子,避居官陂坪寨教讀。當地廖化公(又稱廖三九郎),單生一女名大娘,品行端正,聰慧賢淑,通讀詩書,事親至孝。廖公見愿仔公英姿義氣,忠厚風雅,敬而慕之,贅為東床。廖公視婿如子,把產業全部交給愛婿執掌。愿仔公對岳父母也像親父母一樣孝敬,身受族人讚譽。

元子公四十八歲,友來公誕生,未冠之時,廖族有犯國法不容赦者,若人逃逸無蹤,累及全族。元子公挺身而出,以廖姓親族身份,往官申辯,然當官司拖累多年,結案後,在返家途中患病垂危,臨終遺囑友來公:「吾深受汝外祖父母知遇之恩,欲捨命圖報,未能如願,汝當代父報答,子孫生當姓廖,以光母族,死當姓張,以存父姓,生死不忘『張廖』兩全。」友來公謹承父志,以張承廖,並立誓:「凡我子孫,生則姓廖,歿後書張,不違祖命,以報廖公之德。父本姓張,來源于河南清河郡衍派,雲霄西林和尚塘有祖業,以後應回祭祖掃墓,以盡孝道。若移居外地,姓張姓廖由其自便。」

明洪武二十五年(西元一三九二年)愿仔公逝世,友來公奉父祖神主廖姓祖祠,廖族善意奉還後,友來公轉奉神主往雲霄西林張姓祖祠,並將父囑告知親族,張姓嘉勉曰:生廖死張,是一嗣雙祧,宜自立一族以光張廖門楣。賜祠堂堂號為「崇遠堂」,並賜燈一對,書「清河(張氏代號)衍派,汝水(廖氏代號)流芳」。賜譜序五十字(宗友永元道,日大繼子心,為朝廷國士,良民萬世欽,信能攻先德,作述照古今:本基源流遠,詒謀正清深,克治祖家法,其慶式玉金)。並用籃轎八台,鼓樂送回父祖神主,囑堂號如不適宜,可再撰,燈字勿廢。于是將坪寨故居中廳改為祖祠,為父祖立祠。于是「張廖」二家遂成一脈,自立一族,謂「張廖」又稱「活廖死張」「張骨廖皮」。

()鍾廖李拼生死典故

在廖姓族人墾居七崁的同時,另有鍾、李兩大姓混居其間,光緒元年(西元1875年)廖姓族人因李家的白馬盜食廖家稻穀,竟引發嚴重衝突,又由於李姓與鍾姓有甥舅之親,最後形成廖姓與李姓、鍾姓的械鬥長達三年,衝突激烈時雙方各出動人丁數百名,在三姓部落間吶喊嘶殺宛如戰場,居民們也死傷慘重,乃至於田園荒蕪,是清代最大的一次分姓械鬥。此事件過後地方上開始流傳著「鍾、廖、李,拼生死」的諺語,在地方史上通稱為「白馬事件」。

()雙廖禁食雞頭

在從前物資缺乏的年代,往往只有祭祀、拜拜、宴客之時才能吃得較為豐盛;所以民間慣例,主人宴客時客人往往不能夾食雞頭,好讓主人於下批客人到時,能夠再添加幾塊雞肉,又是一隻全雞上桌,以示款客誠意。相傳雙廖氏第六世先祖廖日享公家貧,一日為了赴宴,特地借了長袍馬褂帶著孫子參加,筵席上孫子嗜吃雞肉,一不小將雞頭腦汁噴到廖日享公的衣襟,日享公大怒、孫子哭鬧弄得場面十分尷尬;於是回家後,日享公便招集張廖氏族人戒之「食雞頭者,非我族類」。從此雙廖氏後人便禁食雞頭,但是單廖姓氏的族人就沒有這個禁忌了。